2021年3月14日 星期日

那些失敗的研究構想(二)


在歷史地理學界有如聖經一般的〈臺灣堡圖〉,不僅記錄19-20世紀之交的傳統地名,還以片假名為這些地名標記讀音。例如,同樣是坑,深坑的「キン」標記泉州話的/khinn/;臺中大坑的「ケン」標記漳州話的/khenn/;楊梅老坑的「ハン」標記客家話的/hang/。如果我們將這些地名發音所屬的語言變體辨識出來,不就能夠畫出19-20世紀之交臺灣的語言或方言分布嗎?於是,一個研究構想就這樣展開了。

一開始,辨識結果的確令人振奮,頗符合我對臺灣語言地理的認識。例如,在通行泉州話(安溪腔)的景美一帶,溪仔口(今尚存溪口街、溪口國小)的溪標記「コエ」,確實是泉州話的/khue/。在通行漳州話的臺中一帶,旱溪的溪則標記「ケイ」,正是漳州話的/khe/。


然而,這個研究進行不到一週,我就決定放棄了。何以如此?

〈臺灣堡圖〉將臺灣切割為463張地圖。我發現,同一張圖幅的地名通常標記同一種語言變體。但同一地名若跨越不同圖幅,有時會標成不同發音。例如,位於樹林的石頭溪跨越兩張圖幅。在右邊的圖幅中,溪標記「コイ」,是泉州話的/khue/。在左邊的圖幅中,溪標記「ケー」,是漳州話的/khe/。


如此看來,〈臺灣堡圖〉的標音反映的大概是那張圖幅的「發音顧問」怎麼講,不一定是當地人怎麼講。雖然有些參考價值,但不是絕對正確。於是,我不得不停止這個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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